积水潭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苏打水味。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

陈兰芝坐在长椅上，大衣上还沾着周建国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

她双手交叠，指尖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妹子，吃口东西。”九爷递过来一个冷掉的肉包子，“建国那小子命硬，当初在钢厂被铁水溅了都没喊疼，这回也一定能挺过去。”

陈兰芝没接包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大门。

“九爷，胡金域在哪？”

“在地下室关着呢，我让人卸了他两只胳膊，正嚎呢。”九爷眼神狠辣，“要不要我直接把他……”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留着他。”陈兰芝转过头，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死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南方主子，是怎么像垃圾一样被我扫进历史堆里的。”

这时，周建军和宋清婉急匆匆赶来。

“妈！大哥怎么样了？”周建军声音颤抖，满头是大汗。

“还在抢救。”陈兰芝站起身，理了理弄皱的衣领，“建军，清婉，你们留在这儿守着，建军，记住，不管手术结果如何，别让你哥寒了心。”

“妈，您要去哪？”

“去杀人见血的地方。”

陈兰芝走出医院大门，深夜的凉风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二电厂办公室。

林正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脸色凝重。

“兰芝，我听说了，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林正德一拍桌子，“我已经联系了我在经贸委的学生，那批显像管的扣押手续确实有猫腻，是南方几个厂子联合署名的，说是咱们侵犯了他们的外观专利。”

“外观专利？”陈兰芝冷笑一声，“黑白电视机长得都跟方盒子似的，谁侵犯谁？”

“他们就是想拖死咱们，只要生产线停工一周，咱们的资金链就会断，预售的信誉也会破产。”

陈兰芝走到办公桌前，摊开一张全国地图，手指死死按在津门港的位置。

“他们以为掐断了津门的供货，我就没招了？”陈兰芝抬头看向林正德，“林大哥，帮我联系深城那边的老关系，我要见蛇口工业区的那位老领导。”

“你要去深城？”

“不，我要让他们把显像管直接空运过来。”陈兰芝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他们玩阴的，那我就玩大的，他们想保住黑白电视的市场，我就直接让黑白电视变成废铁。”

“你要提前推彩电？”林正德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苏工那边，彩色显像管的技术还不成熟，成本太高了！”

“不需要成熟，我只要样品。”陈兰芝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前世记忆中，一个即将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的日本电子企业驻京办事处。

“喂，是索尼办事处的佐藤先生吗？我是兰芝堂的陈兰芝，我想谈谈特丽珑显像管的专利授权。对，全套引进。”

林正德愣住了，引进全套生产线是天文数字。

“兰芝，咱们没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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