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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玄脚步未停,眼神却骤然一冷:“死了?”
“是。用刑过度,加之本就胆小体弱,没熬过去。断气前,只反复念叨‘线是捡的’、‘不认识人’,没吐出别的。”赵无庸声音压得极低。
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
但线索,也就此彻底断了。
那卷灰色的线,像个无声的嘲弄,提醒着他,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东宫,依旧有他不知道的缝隙,有敢于伸手进来的老鼠。
是楚家?
还是藏在暗处的、连“影”都未能完全摸清的势力?
“撷芳殿那边,可有异动?”沈景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殿下,秦嬷嬷回报,岑姑娘一切如常,今日只在殿内抄经、抚琴,午膳用得很少,神情……有些恹恹的,但并无特别举动。那卷线,也未曾在她面前再提起。”
恹恹的?
沈景玄脑中闪过昨夜她苍白着脸、紧闭双眼、无声流泪的模样,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他厌恶她的抗拒,更厌恶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仿佛他给予的一切锦衣玉食,至高无上的“恩宠”,都成了碾碎她生机的刑具。
“去撷芳殿。”沈景玄脚步一转,改变了方向。
赵无庸连忙应是,心中却暗自叫苦。
殿下这几日心绪明显不佳,岑姑娘又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两尊大佛撞在一起,怕又是一场暗流汹涌。
撷芳殿内,炭火烧得旺,暖意熏人。
岑晚音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摊着一本佛经,手中握着笔,却久久未曾落下一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神思恍惚。
小桔死了。
秦嬷嬷下午过来,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说那丫头自己不小心,失足掉进枯井淹死了,已经处理了。
可岑晚音分明从秦嬷嬷闪烁的眼神和那过于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截然不同的真相。
是她害死了小桔。
那个胆小懦弱、只想在深宫中求一份安稳的丫鬟,因为那卷可能与她有关的线,丢了性命。
负罪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
楚家的计划暴露了,线被截了,人死了。
她与外界的联系,似乎又被斩断了一重。
希望,更加渺茫了。
她该怎么办,还能等到那个不知何时才会来的“信号”吗?
还是终有一天,会被沈景玄发现,然后万劫不复?
就在她心绪纷乱如麻之际,殿外传来熟悉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沈景玄推门而入,带进一缕室外的寒气。
他玄色的衣袍在暖融的殿内显得格外沉凝,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软榻上的岑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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