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等人连忙行礼，沈景玄挥手让她们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驱散指尖的寒意。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岑晚音放下笔，起身，屈膝行礼，垂眸不语。

姿态恭顺，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

沈景玄没有叫她起身，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佛经上，又扫过她苍白瘦削的侧脸。

“在抄经？”他问，声音有些低沉。

“是。”岑晚音低声道，“为太后娘娘祈福。”

沈景玄眸光微闪。

为太后祈福？

是真心的，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心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只是那里面没有了之前偶尔闪过的愤怒或倔强，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灰暗，映着他此刻有些阴沉的脸。

“孤听说，今日有个粗使丫鬟，失足落井死了。”沈景玄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就在后院，那口枯井。”

岑晚音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冰凉。

他知道了，他在试探她！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茫然：“是吗？臣女不知。是伺候臣女的丫鬟吗？”

“不是。”沈景玄松开手，指尖却流连在她细腻的脖颈皮肤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

“一个洒扫庭院的，叫小桔。你，可认得？”

他的触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毒蛇游走。

她强忍着战栗，声音平稳：“有些印象，似乎是个胆小的丫鬟。真是可怜。”

“可怜？”沈景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或许吧。在这宫里，行差踏错，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下场往往都不太好。你说是不是？”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过她的脸，她的脖颈，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殿下说的是。”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深宫重重，规矩森严，臣女……时刻谨记。”

“记住就好。”沈景玄收回手，负在身后，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

“太后病重，父皇忧心。宫里或许，会有一些变动。”

变动？

岑晚音心头一跳，抬眸看向他挺直的背影。

沈景玄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

“或许会召一些命妇女眷入宫，陪伴祈福，为太后添些福气。”

入宫陪伴祈福？

岑晚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表姐的计划起作用了，还是沈景玄又在设什么圈套？

“你……”沈景玄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好好待在撷芳殿。无论外面有什么风声，无论谁来说什么，没有孤的允许，不准踏出殿门半步。听清楚了吗？”

不是让她去，是明令禁止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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