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楚一郎算不上闯过江湖的角色,他从来不直接出场作案,只是等候寻常盗贼送货上门为其提供开箱服务,收取一份“劳务费”。因此,他几乎没有江湖经验,连切口也不会,更别说对付警方的反侦查手段了。他跟着警察一到分局,听说让他做一份指纹档卡,顿时大惊失色。三刑警见状,马上意识到有戏,随即给他扣上了手铐。
楚一郎被押解到专案组驻地后,由任飞扬等四名核心组员进行讯问——
楚一郎现年三十六岁,其父生前供职于码头海关仓库。楚一郎十六岁时,其父与夜晚潜入仓库的窃贼搏斗,不幸遇害。楚家获得了一笔抚恤金,楚一郎得以接替其父成为一名仓库守夜人。
楚一郎是两性人,性格原本内向,生理缺陷以及夜班职业导致其与他人接触甚少。二十岁那年的冬至夜,楚家失火,全家遇难,只有楚一郎因在仓库上班得以幸免。家没了,好在仓库方面念其父因公殉职,特地拨出一间原先堆放杂物的小屋作为他的单人宿舍。仓库方面自然想不到,此举竟在无意间成就了一个“锁王”。
楚一郎住的小屋就在专门存放进口五金物资的库房旁边,库房一角常年堆积着几十甚至上百口大大小小的保险箱,多是海关查没的走私货,也有运抵之后由于纳税或者报关问题导致客户不能提货而放弃的无主货品。这类货物越积越多,库房堆放不下,索性堆在他的小屋周边,长期日晒雨淋,渐渐损坏。仓库主任想把这些旧货打发掉,往上打报告,上峰批示说只有严重损坏到箱锁锈蚀无法正常开关,经海关派员点检无误,方可作为废铁处理。主任便想了个办法,让人设法把箱门打开,锁舌位置涂上腐土淤泥,集中一批后再请海关来人检查。原以为动用工具能把箱门强行砸开,哪知几个杂役费尽力气也对付不了。主任就通过关系从社会上请来一个“高手”,据说能对付各种保险箱。
此人外号徐瘸子,其实对开锁一行半生不熟,但他把自己包装为高级技师,事先让仓库备了一套舶来品开锁工具,自己也带了一套据说是自制的奇形怪状的钩子,说是“开锁神器”。仓库主任指派楚一郎为他打下手,每天好酒好饭款待。一个月下来,保险箱换了一个又一个,大的对付不了换中的,中的开不了换小的;什么立式、卧式、单门、双门都一一试过,每每折腾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一个也没打开。一个月后,仓库主任终于失去了耐心,把徐瘸子赶走了事,事先说好的报酬和答应相赠的那套舶来品开锁工具自然不给了,连徐瘸子自己带来的那套特制钩子也没收了,都扔在楚一郎屋里。
楚一郎寻思反正闲着无事,跟着徐瘸子打下手,看了一个月,大体上也知晓开锁的路数了,他就用那土洋两套工具,抱着玩儿的念头尝试打开保险箱上的锁具。这样,楚一郎除了吃饭、睡觉和夜间定时巡逻,一天中至少有十个小时花在琢磨如何开锁上。他原本对手工活儿有天生的灵性,海关缉私队、警卫队的枪械损坏了都是找他来修理的,他修不了的再送枪械修理所处理。时间稍长,他对开锁渐渐有了感觉。
楚一郎终于打开了第一个保险箱。之后,他继续琢磨,技艺渐精。这年11月中旬,海关仓库改建。不过,楚一郎仍旧干他原先的活儿。不久,有海关发现他会修理枪械,还会开保险箱,如获至宝,让他不必再干杂役活儿了,专门解决保险箱的修理问题。楚一郎由此受到了优待,海关还在W镇上给他准备了一幢小洋房作为寓所,但他很少去住,大部分日子仍旧蜷缩在原先那间小屋里。
海关认为他头脑简单,容易控制。他们没想到的是,头脑简单的人一根筋儿,更容易做出让人吃惊的事。当时境外特工不知怎么获悉了楚一郎的情况,悄然收买了仓库的管理员,命其跟楚接触,让他和境外特工合作,犯下了一起大案,偷走了国家的几份极为机密的资料卷宗!
此后,楚一郎就失踪了——被“境外组织”安排到S镇开了一家杂货铺子,靠经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一年后,楚一郎返回京城,从此与“境外组织”断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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