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禾下午到了蓉城,没有让人接,她自己打车来的浣花溪。
她手里有别墅的钥匙,所以也没敲门。
屋内两人只简单的吃了点东西,谁也没有心情多吃点什么,也默契的没有再谈航母和大使馆的事情。
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聊着昌平老江的事情,江雨航说跟家里打了电话,周玲预产期快到了,但不知道自己那个弟弟或妹妹怎么还这么稳得住,一点想要见他这个哥哥的意思都没有。
“爸,你也在啊?”慕君禾看到两人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
但面容枯槁,两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被岁月染的,是那种略带透明、在阳光下发着银光的白。
她的鼻子莫名一酸,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在江雨航脑袋上搓了搓:“少年白头……”
“修养几天就好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实在不行我找个发廊染回来。”江雨航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应该在上课吧?怎么有空过来?”
慕学林在旁边给女儿倒了杯水,没有吃准女婿的醋:“天气热,一路赶过来渴坏了吧?”
慕君禾从怀里把一个毛线玩偶放到江雨航怀里,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新闻上报道了大使馆的事,现在学校里学生们都在闹罢课。年轻人义愤填膺,最热血,也最容易上头。”
说着还瞥了一眼江雨航,父亲和江雨航都在努力营造轻松一些的氛围,没有谈留置调查的事,慕君禾也心照不宣的不想去提。
但她还是有些怨江雨航,买航母这样重大的事,为什么他要去参与?
他只是个小小的学生,在国际形势上就像是滔天巨浪中的一片扁叶,一个小小的浪花打过来,就能把他卷到海底。
高层手缝里露出来一粒沙子,于他而言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何苦来哉?
“爸,你和杨伯伯的职位恢复了吗?”慕君禾状若无意的问。
慕学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省委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他的职位,我可能也就这几天就要回昌平了。”
“进步的事情,那就是黄了。”慕君禾平淡的分析道。
父亲之前已经通过了中组部的考核,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在一年内进入副省级,副省长兼任昌平市委书记,之后再进入省内作为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十年内进省常委。
但现在虽说是官复原职,但有了这么一摊子事,再能干事情,上面领导对他的印象肯定会变差,是否能上副部,就有待考量了。
但终归要看上面怎么给这件事情定性,同一件事从不用的角度来看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一条航母,哪怕是船壳子,买回来之后是要搁置,还是要拆解进行技术储备,再或者要续建,都涉及全国的产业结构规划。
搁置,就意味着中枢对发展航母工业是持明显反对意见的,那就意味着父亲的所作所为就是犯了“冒进主义”“机会主义”,那就意味着他要坐冷板凳了。
如果是拆解进行技术储备,那么中枢的态度就是程中立性的,不支持但也不反对。造船厂要把那么一条三百多米长的船拖进去拆解,船舶工业就必须要进行规划调整。
这也不是小事,势必会对能停泊这条船的码头进行规划,要停泊这条船就要有深水码头,要拆解就要有大型船坞。深水码头和大型船坞选址在哪儿?是北海、东海还是南海?
拆解不比建造轻松多少,要拆解就要了解船体结构,那就要培养一批拆解大型船舶的设计师、专业工人,这同样会成为一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不会比昌平的大型钢铁厂项目级别低多少。
那老爹就是有功有过,功过相抵。
进步的事情可能会晚几年,但终究还是有进步的可能。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上面偏向续建这条船,这就意味着这条船会成为国字号的重点项目,需要调整的配套厂家太多了,主机厂、造船厂、停泊码头、钢铁厂、大型船舶相关的电子工业、海军人才培养……
一条航母壳子,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一堆几万吨的废铁,往大了说就是整个国家数十个相关委员会、成千上万个配套厂家要紧密配合,国际形式上要抓得住发展机会。
可以说全世界能独立建造且养的起航母的国家,只手可数。
中枢如果决定要续建,那就是明显支持了,这就意味着父亲的行为不再是“欺上瞒下仓促冒进”,而是“敢想敢干,有能力,敢打拼”。
那么虽然目前短时间看来是停滞了一步,但以后进步可能会更顺利。
在心里分析了一阵之后,慕君禾又说:“爸,这件事很可能会成为你政治生涯的转折点,上级现在肯定不会急着追责,会先把事情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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