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到了!”
庞如运伸长脖子望着城墙,长长舒了口气,满脸堆笑,“出来这一趟,游山玩水,可比在那卫所里蹲大牢舒坦多了!”
他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臂,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在卫所那日子,压根不是人过的。卯时点卯,辰时操练,午时站岗,酉时还要巡夜,一天到晚不得闲。稍有差池,百户的鞭子就抽上来了,皮开肉绽是常事。哪有这般自在?想看山便看山,想看水便看水,想歇便歇……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能选,我宁愿跟荀三爷跑商队去,风吹日晒,好歹是为自己挣命,不比在卫所挨鞭子强?"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笑意。
“就是就是!”赖川接话,“在卫所三年,我连范阳城都没出去过几回,整日对着那四面高墙。这回倒好,一路从范阳走到涿州,算是真正开了眼了!”
吕顾也笑:“回去之后,够我跟那帮小子吹嘘三年了。”
刘重听着众人说笑,却轻轻摇头,伸手在庞如运肩上拍了一把:“你纯属想得美。要是这次没有枯泽大人留下的二十两银子撑着,咱们早喝西北风去了。再换个勋贵子弟带队,指不定把咱们当牛马使唤,真遇上事,第一个跑的就是他,咱们早成妖兽口粮了,哪还能在这儿说笑?”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荀三爷他们跑商队,有时候是要出关的,可不只是在京南一带小打小闹。你以为跑商容易?遇上响马、流寇、妖兽,哪一回不是提着脑袋走?那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许舟不动声色问道:“出关?走的是什么货?”
刘重见许舟发问,也不隐瞒,边走边说:“出关,自然是崇礼关。那关口在通州北边,一出关,就是北狄地界。荀三爷每次都是南下做一趟生意,收南边的丝绸、茶叶、瓷器,再往北走,出崇礼关,去北狄换皮货、药材、马匹。”
他顿了顿,补充道:“走的货也没甚稀奇,不过是些寻常物件。丝绸是江州素缎,茶叶是徽州炒青,还有景德镇的瓷器,这些都是北狄那边稀罕的紧俏货。他们做事极谨慎,从不碰犯忌讳的东西,也不与人争执,反倒帮过不少人。我听人说,有一年崇礼关遭了雪灾,冻死了好些边户,是荀三爷运了几车粮食过去,才救了那几十口人的性命。”
许舟眉梢微挑,好奇道:“那他们为何能过崇礼关?边关盘查极严,寻常商队可过不去。难道有什么隐蔽的交易渠道?”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刘重思索片刻,开口道:“这些事其实没什么隐蔽的,在崇礼关一带,稍年长些的边户都知道。这些年,崇礼关的边户,差不多都被荀三爷拢到一块儿了。那些边户日子苦,守着关墙,种着薄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还得防着北狄人骚扰。荀三爷时常运粮过去,平价卖给他们,有时还赊账,等来年收了皮货再还。一来二去,那些边户都念他的好,但凡他的商队过关,都抢着帮忙打点,甚至主动替他们遮掩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
他压低声音:“还有传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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