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他自己担,他说了的。”陆满仓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退一万步说,就算赔了,他垫的工资没白花。
工人念着咱们的好,至少不会因为拿不到工资就随随便便再堵乡政府的门。
咱们没损失,还落个‘为工人着想’的名声。”
他看着李建国,语气沉了些,“建国,你在南方待过,该知道机会不等人。柳河乡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个敢干事的,咱们不能把人往外推。”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卷着沙砾打在窗玻璃上,“啪啪”响,像在催着做决定。
李建国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枯草,心里那点被梁金涛撩起的火苗,被陆满仓几句话吹得更旺了。
“那……汪书记那边?”
“书记那边我去说。”陆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说先搞试点,以药酒厂为基础,试试联合经营。
重点说工人工资能发了,这是硬政绩。书记是老乡镇,知道啥时候该稳,啥时候该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估摸这他人应该还没有走,要么跟邱富海在车里,要么俩人在街上的那家饭馆子里等你过去找。
一会儿了你假装去外面办事,跟梁金涛来个偶遇,然后告诉他,就说乡上同意他的提议,让他把药材送过来,先酿一批酒试试。
协议的事,我让文书拟,尽量按他说的来,但得加上一条——药酒厂发展起来了,得优先招柳河乡的人。”
李建国看着陆满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烟味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里却亮了。
他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12月28日:梁金涛送药材,垫发工资”,字迹比平时有力得多。
窗外的河滩上,风还在卷着沙砾跑,但阳光透过薄冰照进来,在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
李建国渐渐琢磨明白了,陆满仓的态度转变,不是没道理。
柳河乡太需要一场“活”了,不管是唯一的乡办企业药酒厂,还是这穷了大半辈子的山乡。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传达室的电话:“让副厂长来我办公室一趟。跟他说,准备接收药材,让仓库的人把陈药材清出来,别占地方。”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用手指擦掉玻璃上的薄冰,能看见街口的方向。
邱富海开来的那辆夏利车早没影了,但李建国好像能想象出俩人坐在车里坐等他“上钩”的样子。
煤炉里的煤块还在燃着,把办公室烘得暖暖的。
李建国摸出梁金涛留下的笔记本,翻开那页画着配方的纸,10月份80斤肉苁蓉的数字旁,他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圈。
或许,这圈画下去,柳河乡的日子,真能有个新样子。
李建国攥着刚买的红塔山,棉鞋踩在结了冰的土路上,“咯吱”响。
烟盒在怀里揣得温热,是他特意给汪书记带的。
刚拐过供销社的墙角,就看见两个身影正从“便民饭馆”里出来:梁金涛穿着军大衣,领口沾着点白霜;邱富海的灰色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毛衣,俩人手里都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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