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家人,还从来没有外人这么叫自己。
邹颖颖脸一红。
攥着围裙角小声说:“我爷爷……我爷爷是邹记酒坊的第四代传人,这窖池有一百二十年了,用的是黄河滩的胶泥糊的,保准酒香不跑。”
她指着蒸锅下的柴火,“烧的是糜子秆,火软,蒸出来的酒不烈,最适合泡药材。”
她的普通话里混着点柳河乡方言,“我爷爷说,‘柳河劲酒’得用三年陈的糜子酒当基酒,不然压不住苁蓉的苦。”
李耀光走到邹师傅身边时,老头刚把碗里的酒抿了一口,眉头突然舒展:“成了。”
他抬头看见众人,眼里的专注还没散去,只点了点头,又低头往另一个窖池里撒酒曲,动作稳得像座山。
木勺碰在窖壁上,发出“笃笃”的响,和壮汉们的号子声混在一起,倒像支特别的曲子。
“这老爷子,眼里只有酒。”
张振铭笑着说,却带着敬意。
王磊举着相机对着邹师傅拍了张特写。
老头赤着的脊梁上,汗珠在热气里闪着光,手巾的白、皮肤的黑、酒液的黄,在镜头里像幅浓墨重彩的画。
“这才是真正的酿酒师傅。”
他喃喃道,笔尖在本子上写着“百年窖池,匠心传承”。
李耀光突然拍了下手:“梁老板,就冲这作坊、这老匠人,我那超市的货,我订了!”
他指着那些发酵缸,“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货?我让人来拉。”
梁金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笑着往蒸锅边让:“李老板尝尝刚蒸出来的基酒?
邹师傅说,新酒得就着热乎劲喝。”
寒风还在院墙外呼啸,院子里却像个暖烘烘的蒸笼。
邹颖颖往粗瓷碗里倒新酒,酒液撞在碗壁上,溅起细小的酒花,在热气里慢慢散开。
李建国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刚才在药酒厂的冷清都不算什么了。
有这样的老匠人在,柳河劲酒迟早能香遍省城,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悄悄松了松风纪扣,任由热气往领口里钻,第一次觉得,这趟没白来。
邹记酒坊的热气还没散尽,院门口突然传来摩托车“突突”的轰鸣,车胎碾过冻雪的声音像扯破布。
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年轻干部从车上跳下来,棉帽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他扶着车把直喘气,喉结上下滚动:“李乡长!李乡长!”
李建国刚接过邹颖颖递来的热酒碗,手一抖,酒洒了半盏。
他认出是乡办公室的小王,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时候找他,准没小事。
“怎么了?喘匀了说。”
小王往院里冲了两步,被热气烘得打了个哆嗦,声音带着哭腔:“半小时前……汪书记从县里打电话,说……说那个狮子城的侨商陈先生,两天后要来参观药酒厂!
常务副县长现在带着人往柳河乡赶,让您赶紧回去!”
“侨商?两天后?”
李建国手里的酒碗差点没抓稳。
他这才想起陆乡长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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