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多谢驿丞大人费心”。

“可不是嘛！”庞如运在一旁凑趣，脸上笑得满是褶子，“这药也是刚温好的，周老先生开的方子，您先喝药，再喝鸡汤，补得快！”

两个驿卒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一碗黑褐色的汤药冒着袅袅热气，一碗金黄澄亮的鸡汤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碟暄软的白面馒头，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咸菜上还撒了几粒芝麻，看着清爽可口。

客房里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切声此起彼伏：“许头儿，你身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痂皮没裂开吧？可别乱动”

“那日在山林里，你往雾里冲的时候，我们真以为要见不着你了！”

——乱糟糟的话语里，全是真切的担忧与欢喜。

窗外的天光愈发清亮，透过窗纸洒在众人身上，把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亮堂堂的，竟冲淡了连日来山林死战的肃杀与疲惫。

许舟看着眼前这些人，有些感慨，自己先前独自引开山鬼的举动，不过是分内之事，山鬼冲自己而来，自己合该这么做。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是过命的交情，是拿命换命的恩义。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初时是浓郁的苦涩，却转瞬被一股清冽感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末了竟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半点没有寻常汤药的冲烈。

许舟听人说过，高明的医者调药，不止治伤，更调五味。

苦为引，甘为收，清冽为渡，让服药的人不抗拒、不反胃，心甘情愿地把药力纳进身体里。这碗药，显然是有人特意交代过的。

“好药。”他放下空碗，赞了一句。

驿丞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说道：“这是周老先生的拿手方子，专治气力耗损和外伤，良乡镇上不管是军民，受了重伤都找他瞧，药效准得很！”

许舟点点头，又端起那碗鸡汤，舀了一勺吹了吹，缓缓送入口中。

汤汁滚烫，烫得舌尖微微发麻，可那醇厚的鲜味却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暖意顺着五脏六腑散开，连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刘重几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喝汤，没人再说话，眼底满是欣慰，像是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过了片刻，刘重见他放下汤碗，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许头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按原计划南下吗？”

许舟抬眼，随口道：“明日出发。”

“可是许头儿，你的伤……”

刘重有些迟疑。

许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力，笑道：“不过是些皮外伤，衣角微脏罢了，不碍事。”

刘重看着他眼底的笃定，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成，听许头儿的！我们今日就收拾好行装，明日一早动身！”

……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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